深度|城市的温度

立夏之后，日子变得昼短夜长。坐在广州回信丰的列车上摊开速记本，看着车窗外的房子鳞次栉比飞速离去，有节律的“哐哧哐哧”声催人入眠，列车带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梦中。

“梦里的夏天，奶奶摇着把破蒲扇，带着我去嘉定桥上纳凉。桥离家不远，走二三十米就到了。老桥上昏黄的路灯，满是扑火的飞蛾，奶奶在地上铺张纸，席地而坐，桃江河水卷夹清风，徐徐而来，和一旁街坊邻居们有一句每一句的拉家常，照例地把我丢在一旁。

我从口袋掏出一张张准备好的“硬”纸，蹲在老桥的石阶边，折着纸船。折纸船我只会两种，有“帽子”的，没有帽子的。每折好一艘，便扒拉在不到我头高的石栏上，从镂空的缝隙之间把纸船扔下去，看着纸船飞行出去，在天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的落在水面上。然后迈着小短腿，匆匆忙跑到桥的另一侧，等到纸船经过桥下湍急的水流，平稳地出现视线之中，心里一阵的欢呼雀跃，还高兴地自己鼓掌起来。”

从梦里面笑醒过来，连自己都觉得尴尬了。拿起手机，刷到一位随着小船奔赴了他乡的儿时友人发的朋友圈，内容尽是老信丰的照片，配着这样一段文字：

上小学路上经过的小巷（新民路附近）叫卖声声，烟火气十足。学校就在南门附近，校门外的老街上一眼望去，都是小卖部。在学校玩晚了回家，还能看到店主将板搭门一片片拼上，关门收摊。离学校不远的桃江河边吊脚楼成排，每到端午时节，挤在桃江河边的吊脚楼看赛龙舟是孩提时最快乐的记忆之一。 ……

现在的信丰城区几乎看不到老建筑，到处是高楼。没有了这些记忆中的坐标，自己和故乡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。宛如偶遇初恋，却相顾无言，她只能是曾经的那道白月光。

享誉世界的传播学大师麦克卢汉，在他那本《理解媒介》中曾经这样写道：“如果服装是贮存和输导体温和体能的个体皮肤的延伸，那么住宅就是家庭和群体达到上述目的的集体手段。作为居所的住宅是人体温度控制机制的延伸——一种集体的皮肤或衣服。 ”我很能理解那位远走他乡的友人那一刻的五念陈杂，如果把建筑看成是一座城市的皮肤，那么这三十年在中国大陆的城市化建设，宛如给所有的小县城穿上了一件“校服”，标准划一、高度同质。沧海桑田、世事变迁，身处他乡，回望故乡的云，难道就只剩下那座从唐朝至今矗立千年的大圣寺塔了吗？

“年轻人都去了城市，年轻人都去了工厂”，李志歌声里有一股颓唐的无力感。大城市像一个巨大的漩涡，带走了年轻人，只在离别的站台，望着你远去的背影，回忆起曾送给你的祝福，“愿你出走半生，归来仍是少年。”

……

宴请一位离开家多年的朋友吃饭，席间我把一段话念给他听：

“记住自己的过去，一直将它藏在身上，这可能是保持人们所说的自我的一贯性的必要条件。为了使我自己不至于萎缩，为了使自我保持住它的体积大小，就必须时时浇灌记忆，就像浇灌盆里的花儿一样，而这种浇灌需要跟朋友们保持固定而又规律的接触。”

当我念完之时，发觉他亦不知觉地热泪盈眶.

他哽咽着举起酒杯对我说：“你还记得那年你给我的那记助攻，我那脚凌空抽射吗？”

多年之后，面对着球门之时，我仍然会想起他在禁区外突然启动高高跃起凌空扫射的那个下午。计时牌停在91分43秒，场上的22个人行着注目礼，阳光照在他那一头金色的头发之上，落地、球进、绝杀、夺冠。当所有的欢呼、呐喊、雀跃、欣喜都成了画外音渐渐冷却，只有定格在那个下午的一片金黄色还在给予着我们温暖。当我们端起酒杯的时候，斟满其中的是那些球场上的快意恩仇、是那些青春里的年少轻狂。

足球是战争的仪式升华，简而言之，11名队员就是街区、城市或者国家的利剑。这些没有武器和盔甲的勇士驱除人间的恶魔并重申舌尖的信仰：每一次的敌我对峙，代代相传的古老仇恨和友爱都在这里斗争。

体育场就像一座尖塔耸立、旗帜飘扬的城堡，球场四周同样有深而宽的护城河。场地中央，一条白线分割开争执双方的领地。在各自领地的尽头，伫立着为飞起的足球轰炸的球门……

爱德华多·加莱亚诺的在他的《足球往事》里这样描写足球这和平年代的战争。我时常感到幸运，当建筑已经无法承载我们的乡愁之时，还有足球，让我们的青春得以安放。当生活让我们奔走忙碌，还有足球，给了我们一份荣耀砥砺守护。

一座城池、一支球队，如果建筑是一座城市的皮肤，那么足球队就是一座城市的温度。信丰闽丰建材有限公司，在近些年深耕于信丰城市建设发展的同时，积极承担企业社会责任，一直致力于信丰足球事业的建设与发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