虔橙青年·人物| 小怖:逆光生长

“夏末初秋的晚风里,我走在江边的木质栈道上,耳机里放着Eminem的《Not Afraid》,迎面走过来一群母子。其中有个少年,大概十三四岁的年纪,我看着他那干净的眼神,不知道他面对着未来,是否也满怀着一种紧张的期待,就像十三岁的小怖一样。”

小怖


小怖姓吕,叫做吕述铭。13岁的时候,他还不知道《爱情公寓》里那个江湖行走的“吕小布”,只是觉得小布称呼太过平凡,所以给“布”加了一个竖心旁,鼓励和暗示自己不要害怕,于是“小怖”的名字便定了下来,一直到现在。

13岁的小怖,在他的课业之外,便早早地开始帮着家里,经营家里的钟表生意。也许是看上了这小男孩的干劲,姑父在做他的地摊生意的时候,总是会带上他。在小怖的口中,跟着姑父练摊的这段时光他很是怀念,一来总能认识到姑父带回来的一些新奇的玩意,二来是每次跟着摆摊都能得到一笔小小的零花钱。

十三四岁,是一个混合着青苹果味道的年纪,身体已经长成了大人,心却还像个孩子,青春只有一次,真不知道会书写成什么样子。

以梦为马


2010年年末的时候,信丰三中全校的元旦晚会,台下学生堆里睁着闪亮的眼睛的小怖,舞台的聚光灯,观众的掌声欢呼声,如同一道闪电划过,照亮了夜空。对于舞台的渴望与冲动,像一颗种子,自此埋在了这个年轻人的心里。

2010年的冬天并没有太过漫长,在春天来临之际,小怖偶然地在网上看到了一段的“鬼步舞”的视频,这种发源于澳大利亚墨尔本地下舞场的独特舞步,一下子便抓住了他。新奇、充满个性、暗黑神秘的气息、强悍充满力量感的音乐,“鬼步舞”(Melbourne Shuffle)如一场春雨,落在那一片青春的土地上,那颗埋在内心的种子,自此破土而出,发芽生长开来。

在那个智能手机尚未普及年代,从视频网站上搜索“鬼步舞”的视频,成了小怖每天晚自习结束回到家之后,心心念念的事。等到白天,每个课间休息的时间,便成了他宝贵的练习时间。十块钱的低音炮、走廊的一角,便搭建起了他最原初的舞台。

“开始的时候,同层的同学们都会围观看热闹,用一种看动物园的动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我练舞,觉得哪里冒出来的神经病。不过当时我也没有多想,只是一股劲练我的舞。幸运的是,没过多久又冒出来一个‘神经病’,还是我的同班同学。”小怖说到。

同样初识“鬼步舞”的两个年轻人一拍即合,一个新舞蹈组合便在信丰三中的走廊上诞生了,他们给自己的舞蹈组合取了个名字——“奈落鬼舞团”。舞蹈组合成立,吸引了更多的年轻人加入到他们的队伍,走廊上的练舞场地也挪到了校园的一角,“鬼步舞”自那时起成了校园里一道独特的风景。

2011年的年末,小怖和他的伙伴们自己编排的舞蹈登上了学校元旦晚会的舞台,此次此刻,很难去复原登上舞台那一刻,炫丽的光影子和台下的欢呼,在内心里翻滚起的纷杂情绪。目标的实现并不意味着终点,中考结束之后高中接踵而至,舞台的魅力即将为他开启另一段征程,开启另一段华彩。

逆光生长


说起“鬼舞堂”这个名字,很多人未必听说过,但在南山公园、在陈毅广场,在我们那些忽明忽暗、落隐落现的记忆角落里,一定留下了这群热爱舞蹈的年轻人的模糊身影。他们的舞步和他们的名字一样,穿着黑衣阔裤、炫彩荧光,带着离经叛道、青春无悔的个性气息,开始从地下走出到地上,从边缘角落里逐步地走入主流大众的视线之中。

从校园围墙里走出的“鬼舞团”,不断地有新的成员的加入,中考结束之后的那个暑假,小怖不仅仅有了第一次做舞蹈老师教授“鬼步舞”的经历,更遇见了他在舞蹈道路上的良师益友,BoBo。2012年8月,小怖和他的伙伴们一起成立了信丰“鬼舞堂”,“鬼舞堂小怖”的名字也正是自那时起,不胫而走,为人所熟知。那一年的小怖,高一,15岁。

我问他:“高一的学生,大都还在一门心思读书呢。你练鬼步舞,难道家里不反对吗?”

小怖笑了笑,说到:“哪里会不反对啊,高中我念的五中,跟我爷爷奶奶住在一起,爸妈他们不知道啦。那个时候,周末下午我经常要出去练舞,我爷爷看着我提着个音箱,带着个旗子,总以为我堕入歧途,参加了什么邪教组织!”

“你们的旗帜本来就挺‘妖魔鬼怪‘的,名字又叫’鬼舞堂‘,爷爷真可爱。”我也不禁地被这场景给逗乐了。

 

小怖喝了口水,接着说:“不过高中那个时候,特别感激当时的班主任老师,虽然当时五中的学风并不怎么好,但我的班主任非常的开明,并没有把我当作“问题少年”,反而特别的支持我。有一个学期,因为要剪辑练舞的视频,我特别申请了不上晚自习。每天到了晚自习的时间,我就会背上电脑,找一家奶茶店,开始编辑剪辑我们练舞的视频,到了下晚自习的时间,按时回家再接着剪视频。你现在在网上搜索到的“鬼舞堂”的视频,大多都是在那个时候做的。”

“那和你们上课冲突吗?”我接着问到。

“还好啦。高一高二我们的练舞时间都很固定,每个星期六下午两点半,就在南山公园的小广场旁边。那个时间点去南山公园,就能看到我们,还有一群跳广场舞的大妈们。”

“你们尬舞吗?”我好奇的问。

“哪能啊!尬不起来,广场舞大妈们跟我们抢地盘呢。我们开始去的时候,也是被围观看热闹。后来嫌我们的音乐太吵了,便开始抢地盘要“驱逐”我们了。到最后去的次数多了,两边也相安无事,各跳各的舞了。”

小怖有了越来越多的机会,被各个学校的同学们请去指导排练舞蹈,也有了更多的机会登上各个学校的文艺晚会的舞台,“鬼步舞”作为年轻人的喜闻乐见的一种舞蹈形式,也逐渐的在学生群体之中流传开来。在每日的苦练和不断地演出实践之中,小怖的舞技日渐精进,“鬼舞堂”的团队也在一天天地扩大,而一个更大的舞台也正在不远处等着他。

2013年信丰电视台在信丰举办了“美丽橙乡才艺秀”的活动,最终入选胜出的节目最终有机会登上被称为“信丰春晚”的迎新春文艺联欢晚会的舞台,蓄势待发的“鬼舞堂”团队,筹谋已久的小怖君,终于有机会迈向信丰文化艺术中心,这个全县范围内最高荣誉的舞台了。

他悉心准备、编排舞蹈、反复的排练,独一无二的舞蹈形式、极具时尚青春气息的舞蹈团队,从海选、到复赛、到最后的晋级赛,一路的过关斩将,一时风光无二。可成长并不总会是一帆风顺的,虽然最后,小怖他们的团队作为邀请嘉宾,登上了文化艺术中心的舞台,把他们的舞蹈面向全县的观众们做了表演,但提起那次比赛,说起他们的节目被拦在十强之外,小怖的话语之中依然有些愤愤与不甘。

可在我的眼中,能在家庭、学校、社会的诸多阻力之中,独自生长,让“鬼步舞”这种亚文化艺术进入大众的视线,他已经做到了,就像小怖的爷爷对他说的那样:“那天看到你上了电视台(“信丰春晚”),我就放心了。”

太阳之下


 

‍高三,小怖转学到了信丰中学,还进入了信丰中学校园电视台,有了更多锻炼机会,学习影视剪辑与制作,与大多数的黑色高三相比,小怖的高三没有那么多的苦涩,更多了一些色彩。高考之后,小怖报考了影视编导专业,可冥冥之中似有天意,最终他被舞蹈专业录取,走上舞蹈的道路。

说起大学的第一年,小怖有着许多痛苦的回忆。他说和很多打小学习舞蹈专业的同学比起来,他就像一个插班生一样,一切都要从头开始,压腿,拉伸,一分的汗水,他需要付出三分的努力。正统的舞蹈专业的学习,让这个从鬼步舞里走出来的年轻人,对舞蹈有了更多元、更丰富的认识。他给我看他期末汇演时候的排练照片,从他的脸上,再也找不到年少时的稚气,更多的是一份男人的阳刚之美。风雨之后,太阳之下,终有彩虹。事到如今,我仍然难想象,在他身上所发生的蜕变与成长,一个街舞少年,变成一个翩翩舞者。他就像,我爱的一首诗说的那样:一个一成不变的人,变成了另外一个人。不是吗?

 

在大学里的小怖,也爱上了摄影。通过打工,他赚得了,自己的第一台相机,佳能700d。他们成立了摄影团队,开始拍摄自己的微电影。用,影像,图片,来传达,他们这一代人,对这个世界的看法,观点,认知,以及思考。

2017春节长假,回到信丰的小怖,做了一件特别有意义的事情,他发起了一个免费拍摄全家福的活动。虽然整个活动下来,拍摄全家福的人不多,并没有达到他一开始预期。从开始的畏惧、到放松下来、到最后完成全家福的拍摄,虽然完成全家福拍摄的参与者寥寥,但也给了他莫大的支持和感动。

采访的末尾,他说他还有很多的想法、好的点子,想去实现、去实现,带回家乡,带回信丰这座小城,去影响到身边更多的年轻人。不忘初心,我想这大概就是初心的模样,不计较名利,不在乎得失,未必要抬头仰望天空,却温暖了内心,温暖了我,温暖了你。

有人把生活比作一杯酸甜苦辣各种滋味尽有的酒,我把它比作可乐,因为市面上有很多种可乐,且各种可乐99%的成分都一样,之所以味道不尽相同,就在于那1%。佛语有云:“由爱而生忧,由爱而生怖。若离于爱者,无忧亦无怖。”结尾时我想起那个陪着妈妈朝我迎面走来十三四的少年,我心里暗自盘算着,他会是下一个1%吗?

 

【小怖2014年早期作品】


【文字】虔橙青年·沈一牧 【图片】小怖·吕述铭

【回顾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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